2026年2月19日 吃喝频道最新文章 吃喝频道最新文章

建议体虚者慎入:这碗面,太硬核!

车在陇西的黄土梁峁间盘旋,窗外是望不到边的沟壑与苍黄。拐过一道干涸的河床,坡坎下孤零零立着三间土坯房,泥墙上用白灰歪歪扭扭写着“张爷一碗面”。推开门帘,风与沙仿佛也跟着挤了进来。

店里没有菜单,只做一样:浆水面。

穿藏蓝布褂的老奶奶,正用粗陶盆揉着一团面。那面土黄土黄的,是本地旱地小麦磨的“灰面”,不如江南面粉白皙,却吸饱了西北的日头。她抡起近一人高的擀面杖,身子随着起伏,每一次压擀都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。面皮在案板上铺展成一张巨大的、柔韧的“地图”,最后叠起,手起刀落,根根面条如马鬃般抖落。

“女娃,坐。”她不多话,转身从屋角的老瓮里,舀出一勺引子,兑入面汤,那便是“浆水”的魂——用苦苣、荠菜等野菜发酵而成,清酸凛冽,是这片土地上对抗苦夏与油腻的智慧。

对面的老爷子蹲在门槛上,削着一把小葱,操着浓重的乡音:“这浆水,是我婆娘三十年前下的引,没断过头,比我的岁数还长。”

面煮好,盛在阔口的海碗里,浇上清亮的浆水,再点一勺猩红的油泼辣子,撒上香菜末。酸香与辣香混着土腥气,猛地炸开,粗野而蓬勃。

我学著当地人的样子,端起碗,先喝一口汤。一股尖锐的、毫不妥协的酸直冲头顶,瞬间撬开了被风沙吹得麻木的感官。紧接着,是野菜的清苦,辣子的焦香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。面条极韧,需得用力咀嚼,麦香便在齿间迸射。

“慢些吃,”老奶奶又端上一小碟咸韭菜,“这面,吃的是个筋骨。过去走丝绸之路的脚商,就靠这一碗解乏、扛饿、走长路。”

窗外,黄土坡上几株白杨在风里翻着叶子,哗哗作响,像千年前的驼铃。我忽然懂了,这碗浆水面里,没有江南的温柔,只有生存的真相。那酸,是生活的涩;那韧,是生命的劲;那辣,是心底未凉的血性。

走出土坯房,天地依旧苍茫。我却觉得喉间有一股清气,胸中有一股硬气。

下次若有人问我,“什么美食能尝出大地的风骨?” 我会告诉他:去陇西的山沟里,找一碗浆水面吧。那粗陶碗里盛放的不止是面条,还有风沙的磨砺、时光的沉淀,和这片黄土地上的人们,与天争饭、生生不息的倔强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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